墨西拿的白昼很美,她觉得。
这是跟肮脏的夜晚不一样的美。
这美是上了胭脂、涂了白粉的成熟女性,风姿卓越,撩人心醉。
她其实并不爱这样的美。
她爱的是“真实”
。
然而世界却贫瘠得培育不出真实。
车窗外的景色飞一般退却。
从别墅出来后,她弄了一部车。
现在正往墨西拿城的南部驰去。
她的一位密友在那里暂住。
她将车内音响从新闻频道调到音乐台,在确定无人跟踪后,放慢了车速。
昨天她就来拜会过那人,叫做简·哈迪的单身女性。
那是在她摆脱欧尔特心腹的追踪后的短暂时间里。
简看到她显得很吃惊:
“你不是在勒佐加拉勃利亚吗?什么时候到的墨西拿?”
“几天前了。”
她进了门,小心地将一个彩纸包裹的盒子放在沙发上,自己却并不坐下。
“这是什么?礼物吗?”
“不。
这才是带给你的礼物。”
她笑着,给简看几袋子新买的衣服。
简发出“啧啧”
赞叹,衣服真的很漂亮。
“那盒子是寄存品。
我想暂时放在你这里,明天,也许后天,我就会来取走。
在这期间,无论什么人来要它都不要给,你也千万别打开,可以么?”
“怎么?盒子里有妖怪?”
“如果你觉得是。”
“啊,朱蒂,你这就要走了么?还在躲着你父亲?我虽然不太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,但他终究是你父亲,你好好跟他说……”
简住了口。
朱蒂·蓝伯凝视的目光,让她忘记了言语。
她从那目光中看到了深棕色的绝望的忧郁,就像从潜水镜里望见的大海深处。
以前也是这样,她经常能从朱蒂的眼睛里觅得忧郁,却从来无法得知这忧郁的来源。
忧郁像是一种病,紧紧地跟着朱蒂,叫她难以释怀。
简比朱蒂年长一些,但却像个妹妹,经常在她面前感觉不知所措。
她现在正是那样,忘记了接下去该讲的话。
朱蒂亲了亲简的脸颊,她的嘴唇冰冷:“你不会跟任何人,尤其是我父亲,提起这事,对不对?简?”
她出了简的公寓,下了楼。
在楼道口的公用垃圾桶前,她停顿了一下。
那里搁着一个破碎的玻璃鱼缸。
她只是借用了鱼缸的包装,而已。
金色的阳光下,那玻璃的折射像是一张干渴的伸冤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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