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从那个夏天开始学吉他的。
那个夏天她初中毕业,松手丢了很多人。
“为什么学吉他呢?”
那个男人长发,比店主的短,有点乱,扎起来便露出小而精致的脸;留很短不知道算不算络腮的胡子,干净的T-shit和深色长裤,右手手腕缠绕黑色橡皮筋,无名指上一枚普通的金色戒指;瘦,但是漂亮的脸漂亮的手指漂亮的声音。
是个漂亮的男人。
她不太在琴行里说话,自己也不明白原因,沉默得久了,偶尔张嘴,声音就很难出现在空气里。
她也不去清嗓子,于是就哑哑的,然后去回答那个她不知道答案的问题:“好玩呀,嗯,真的只因为好玩。”
也许是她睁大眼睛抿着嘴点头说“嗯”
的表情太认真,那个男人安静地笑了。
1.
“不是,我是叫柳素,平舌音的那个素,不是柳树。”
“其实,柳树比较好听,也比较好念的,要不你改名吧?”
她看着前排左边的男生笑。
她并不是无聊到学那群男生“柳树柳树”
地念咒般耍他,她只是好奇,这个男生究竟有多少耐心,一遍遍认真地如同上海人念不清平翘舌般,来纠正她的读音。
这个全国招生的市重点,那个火车十几个小时到达的北方城市,乱七八糟的大杂烩,尤其是这个年级前一百名的两个快班之一,十八个班长,二十一个团支书。
高手如林,每个人背后强大的过去,她抬头仰视。
“柳树,柳树柳树,柳树——窗帘拉一下,那边人说反光。”
她继续不改本色地叫。
那男生站起来拉窗帘,不吭声,又回到座位上。
“柳树,这题……”
“不是柳树!”
他猛得转过来拍她桌子,“我,我是叫柳素,平舌音的那个素,素菜的素,不是柳树。”
他放大了音量加重了语气,看起来是生气了,结果盯了她几秒钟,红着脸,又脾气很好地转了回去。
她笑翻在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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