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前。
希尔顿饭店。
轻音乐流淌在豪华的餐厅里，侍者来回穿行，香气四溢。
我纳闷地看了眼对面的莫煜，毫无食欲地翻动着血淋淋的牛排：“爸爸，为什么不让妈妈一起来？”
今天可是２月１４日情人节，他拉我出来做什么？
我看了看四周出双入对的情侣，觉得自己这一桌实在是别扭极了。
他带妈妈来也好，带情妇来也好，但是……偏偏在这个日子带我来，就显得有些诡异。
金色的灯光有些刺目，几缕烟草的味道飘进鼻端，我难受地蹙眉。
“不舒服？”
不知有意还是无意，我觉得莫煜在回避我的问题，“还有——我说过别叫我爸爸。”
我皱了皱鼻子。
是不是高居上位者的思维与行事都异于常人？比如莫煜，等我满十岁起就禁止我叫他爸爸——怪癖！
“你的眉毛都拧成麻花了。”
莫煜伸出手轻触我的脸，“生病了？”
“不，灯光太耀眼了，还有人吸烟。”
我慌忙摇头，借此脱开他的手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的触碰使我感到不安。
“那快吃完，我们走。”
莫煜了然地点点头，深知我不太喜欢光。
我马上放下刀叉：“我不想吃了，走吧。”
“饿着肚子怎么行？”
莫煜坚决不同意。
“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我看了眼牛排，决定豁出去算了。
“说。”
莫煜的眼睛浮现起几丝淡淡的神采，迷离而……危险？
“今天是情人节，为什么……不带妈妈来？”
有片刻令人尴尬的沉默。
“你应当很明白，我和你的妈妈，早就名存实亡了。”
莫煜以平静的声音道出事实，没有丝毫痛惜。
我的心却一阵扯疼。
“情妇未尝不可……今天是情人节……但我……”
我支支吾吾，真正想问的问题，此刻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莫煜轻易从我支离破碎的语句中洞悉我的意图，奇异的光在他的眼睛里越发明亮：“为什么不行，嗯？”
无所遁形的感觉把我困得动弹不得：“情人节……”
声如蚊蚋。
他轻笑出声，我真想掘个地洞钻进去。
怎么可以胡思乱想到这地步……他是我的父亲哪……
“把它吃掉。”
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，我不顾一切埋头猛吃牛排，然两道笑谑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。
好……讨厌……
及至莫煜结帐，甚至拉着我走出饭店，我始终不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。
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后，我的脖子酸痛无比，才勉强抬头。
还好我坐在后排，忙着驾驶的莫煜没时间看我。
“不回家？”
看到窗外的街景，我愕然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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